作者:记者 倪伟波综合报道 来源: 发布时间:2018-1-2 12:51:0
古巴鳄,不说再见

 
古巴,萨帕塔沼泽圈养养殖场。
 
几十只身上布满斑点的小鳄鱼如同花园里的雕像一样,静静地坐着。然而,不停旋转的眼睛出卖了它们对游客强烈的兴趣。紧接着,这些小家伙突然恢复生机,生龙活虎地在养殖场内从容漫步。
 
“只要闭上嘴巴,它们就很可爱。”古巴鳄研究者、萨帕塔沼泽圈养养殖场负责人Etiam Pérez说道。在他的腿上,至今还有一条被成年鳄鱼咬伤而留下的疤痕。
 
这些可爱又可怕的生物,正是濒临灭绝的古巴鳄。
 
衰落的古巴鳄
 
古巴鳄虽然体型较小,然而脾气暴躁,且生性好斗。身为世界上移动速度最快的鳄鱼之一,古巴鳄趾间的蹼较少,这使它们行动时极具爆发力。古巴鳄拥有黑黄两色交错的体色,而强有力的颌部能够迅速将猎物咬烂。不过,它们最著名便是跳出水面,出其不意地捕食突出树枝上的小型哺乳动物。
 
古巴鳄曾分布在开曼群岛和巴哈马群岛之间的大片地区,然而由于人类的滥捕与动物栖息地的竞争,如今人类只能在古巴找到它们。
 
极度濒危的古巴鳄有许多独特的品质,其中最有趣的便是它的好奇心。在萨帕塔沼泽从事野外调查的生物学家们介绍,如果不对这些古巴鳄设防的话,它们就会进入科研人员的营地“一探究竟”。尽管已有防护网严密防守它们闯入,然而这些淘气鬼总能突破重重阻碍“进入营地,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睡大觉”,Pérez表示。
 
Pérez所在的养殖场有一个巨大的户外围栏,在耀眼的加勒比海阳光下,这里圈养有数百只年幼的古巴鳄。与大多数机构一样,该基地归古巴政府所有,57年前由古巴前领导人Fidel Castro亲自创立。Pérez说,在古巴,尤其是在萨帕塔沼泽所在的马坦萨省中南部,这种动物具有一种政治象征性。
 
可是,对于鳄鱼地位的“追捧”并没能阻止它们不断衰落的步伐。19世纪和20世纪的过度狩猎,连同近代以来社会发展和人类生存引发的过度砍伐,使得古巴鳄的数量减少到了历史最低点。据科学家们估计,现在大约只剩下3000只野生古巴鳄(尽管这一数字很大程度上来自猜测)。
 
伐木和农业的扩张已经侵蚀了古巴鳄的栖息地,与此同时,人类对古巴鳄宝贵的皮革和肉类的需求一直很大。在古巴,平均每月工资仅为20美元的人们不顾一切地“扑向”鳄鱼,即便冒着杀死鳄鱼会被处以巨额罚款的风险。
 
除此之外,科学家们如今还在为这些爬行动物的另一个潜在威胁大费脑筋,即古巴鳄与美洲鳄的杂交问题。
 
杂交是罪魁祸首?
 
在美洲,分布最广泛的鳄鱼种类就是美洲鳄。其分布范围最北可到达美国佛罗里达南部,向南经中美洲、西印度群岛到达厄瓜多尔和秘鲁,可出现于海湾、泻湖、河流、湖泊等不同水域,并可以像湾鳄一样穿越较宽阔的海面。
 
在科学家们看来,古巴鳄和美洲鳄这两个物种在形态、生态和行为上截然不同。通过两个物种基因特性的相互侵蚀,二者杂交的增加会为更不常见的古巴物种带来风险,对于具有保护意识的科学家来说这确实令人担忧。“令人担心的是,广泛的杂交可能会通过基因的‘淹没’来消灭独特的古巴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保护基因组学生物学家George Amato忧心忡忡。
 
2015年,古巴哈瓦那龙八娱乐生物学家Yoamel Milián-García首次发表了关于杂交流行的数据。在这篇研究报告中,他分析了227条野生鳄鱼和137个农场饲养的鳄鱼的杂交情况,结果发现野生鳄鱼中有49.1%是杂交品种,圈养的鳄鱼中有16.1%显示具有混合基因。
 
“我们看到的杂交程度似乎远高于我们所预测或想象的程度。”Amato说,“有些人认为这是对这些动物的最大的威胁。”
 
但在Amato看来,这也可能是一个正常的历史过程。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Amato曾与古巴生物学家(包括Milián-García和Pérez)合作进行了相关的鳄鱼研究,科学家们并没有足够的进化或者生物数据来判断哪一种解释是正确的。
 
保护的挑战
 
在古巴,进行保护研究仍然具有挑战性,从购买燃料到向其他国家发送样本都需要获得美国政府的许可,这是美国对古巴实行了几十年经济禁运的结果。“这是唯一不能用金钱解决问题的地方。”Amato很是无奈。
 
尽管困难重重,但是古巴的科学家们依旧试图通过建立国际合作伙伴关系等方法来克服困难。比如,Milián-García之所以能在杂交方面进行研究,正是因为他使用了加拿大和美国实验室提供的先进技术。因此,对古巴鳄研究而言,外国援助至关重要。
 
缺少资金支撑也是必须面对的一大挑战。即使是在萨帕塔养殖场,也必须要以其他方式来补充其微薄的政府收入——门票销售是主要的资金来源。游客(大部分是古巴人)参观养殖农场,同时还可以另外付一些古巴比索,这样他们便可以用棍子来给这些爬行动物喂食生肉。
 
不仅如此,该养殖场还可以屠宰少量的鳄鱼,并将鳄鱼肉出售给指定的餐馆,因为这个养殖场是该国唯一被允许这样做的合法机构。尽管对美国环保主义者来说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Pérez强调,这样的生意确实给养殖农场带来了不错的收入。除了繁殖和放养外,还有一个正在进行的公众延伸计划,旨在通过在学校和餐馆悬挂信息海报来减少偷猎和消费鳄鱼。
 
在养殖场,只需要尽力培育非杂交鳄鱼,便可以作为抗击灭绝的权宜之计。但是基因的混合却使保护计划变得错综复杂。遗传纯度应该作为最终目标吗?或者说,让杂交“自生自灭”有可能使一个物种更好地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吗?最近的一项证据却让事情进一步复杂化。
 
该证据表明,在古巴,美洲鳄与古巴鳄的关系比美国大陆的同类的关系更为紧密,Milián-García将这种演化关联称之为“姐妹关系”。
 
与此同时,遍布古巴的美洲鳄并不会受到杂交的威胁,Amato指出。“在杂交日益增加的地方,并不是说我们看到了古巴的基因进入了美洲鳄——主要是美国的基因进入了萨帕塔的一个小区域,而古巴鳄正栖息于此。”
 
古巴鳄的未来
 
然而,有一项计划是通过培育物种,然后将它们放养到野生环境中,从而维持一种遗传学意义上的“纯种”的古巴鳄种群。
 
2016年,该计划就曾在野外放养了100只鳄鱼。最近的一次则是在今年6月,该计划与纽约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合作,放养了10种动物。所有基因纯正的古巴鳄都被释放到了没有美洲鳄出没的萨帕塔沼泽地区——后者大多是在半咸水的水域生活,而古巴鳄则需要淡水。
 
Amato和Milián-García也开始对整个古巴进行全面的调查,包括对各种鳄鱼物种的基因组进行排序,他们希望能更好地了解它们之间的遗传关系,这反过来也会为未来的保护计划提供信息。
 
“我们将会更好地理解那些被我们称之为杂交的动物:杂交是几千年前发生的一种现象,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呢?” Amato表示。在他及其同事的努力下,团队还将分析古代鳄鱼的遗骸。
 
看着置身于高大的棕榈树与日光浴下的鳄鱼,Pérez言归正传:“如果你了解过去,你就能预测未来。”■
 
《科学新闻》 (科学新闻2017年12月刊 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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